《寻访宿北大战老战士-岁月褶皱里的民族精神之光》
宿迁市宿豫区融媒体中心
石倩妮
2025-07-17 16:29:00  

今天,我向大家分享寻访老战士的故事。1946年12月,宿北大战在我的家乡打响,历经7天6夜,以全歼国民党整编第六十九师师部和三个半旅计二万一千余人的光辉战绩而彪炳史册。为了纪念宿北大战胜利80周年,我很荣幸和同事们一起参加了这行艰巨而又使命光荣的任务——寻访宿北大战老战士。他们曾在枪林弹雨中托起民族的希望,如今在时光深处,依然用故事的火种照亮我们的精神旷野。

当踏上寻访之旅时,我既忐忑又期待:忐忑于能否触碰那些深埋的伤痛,期待于能否用文字和影像,让更多人听见历史的回响。初夏时节,我们走进扬州市广陵区欧礼士老人家中,现年101岁的欧礼士是一位战火中与死神赛跑的医疗兵,得知我们要来,老人特意穿上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前别着几枚依旧鲜红的勋章,静静地坐在轮椅上。初见老人时,老人的女儿悄悄地告诉我,由于老人身体原因,我们只有40分钟的采访时间。于是,我和同事快速架好设备,直奔主题——上个世纪四十年代的那段烽火岁月。宿北大战打响后,欧礼士每天都要面对从战场上转移下来的大量伤病员,由于医疗物资缺乏,欧礼士和同志们就用土药、草药、盐水等进行救治,甚至用烧沸止血带的方式,为伤员消毒防止感染。欧礼士回忆一位16岁受伤小战士时说,腹部、头部中弹,当时没有药、也做不了手术,伤口感染却一直咬着牙忍着痛,最终,小战士临牺牲前还拉着欧礼士的手说:“战争胜利了,别忘了告诉我一声!”。讲述中,欧礼士没有豪情壮语,只有对生命的敬畏,他用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托起了无数伤员生的希望。

江斌,1926年出生,是宿迁市泗洪县一名老战士。14岁时,江斌报名参加“小鬼班”抗日,他个子不高、身手敏捷,多次出色完成伏击、侦查、通信等任务。当我向老人提及宿北大战时,老人第一反应说出了一个词——人和圩。没错,人和圩是宿豫区来龙镇的一个村庄,也是宿北大战发起总攻的地方,当时国民党最高指挥官69师师长戴之奇就是在这次战斗中举枪自杀的。老人回忆说,他是尖刀班的一员,提前隐蔽在最前线,夜晚总攻打响,人和圩瞬间成了火的海洋,他几次幸运地躲过敌人的炮火和子弹射击,而身边的战友一个一个都倒下了、倒下了,情到深处,老人眼眶湿润了,此时的我也深深地被老人的回忆感染着。

现年101岁的丁位西老人曾是一名军医,在南京疗养中心安度晚年,练字、唱军歌是他晚年生活中每天必做的事情。虽然年事已高,但身体硬朗、思路清晰,说起宿北大战场景依然记忆犹新。老人回忆中说,“宿北大战打响后,伤员像潮水一样涌来,担架不够用,只能用门板抬,包扎止血、安抚伤员、做手术,随时都有炸弹袭击”,战场的激烈和惨烈程度我们可想而知。丁位西救治伤员战士不计其数,但最让他感动的是一位腹部中弹的营长,当时,子弹打穿了胃,肠子都流了出来,受伤的营长意识很清醒,一直问:“我还能打仗吗?”丁位西一边安抚,一边和战友们争分夺秒,用盐水反复清洗伤口,缝合伤口,硬是把他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老人说:“后来听说,伤愈后营长又上了前线,还立了战功”。采访结束前,老人对着摄像机唱起了军歌《我是一个兵》,歌声虽然没有气势磅礴,但依然铿将有力,仿佛又回到了激情燃烧的年代。

福建省福州市夏广文老人是我们此次寻访宿北大战老战士中年龄最小的一位,今年95岁高龄,老人健谈、身体健康。老人在回忆中说,白天打伏击,观察敌情,夜里打游击、扰乱敌人休息,虚虚实实,让敌人心神不定,草木皆兵。7天时间里,他参加了宿北大战三次战斗,当时仅有16岁,每天都是抱着随时牺牲的决心。夏广文老人还给我讲述执行任务中的一个小插曲,晚上,我军两个团兵力穿插很快,当接到停止命令时,已经深入敌军腹地。在撤不回来的紧急情况下,我军通过俘虏掌握敌情,国民党察觉后便慌忙组织反击,由于不明我军情况,未敢追击,最终,我军撤出战斗,安全回到大本营,也带回最有价值的敌情信息。老人的讲述生动感人,战争虽然远去,但战争记忆却从未远去,并且一直深藏在老人的心底。

欧礼士、江斌、丁位西、夏广文只是我们寻访中几位典型代表。近三年时间,我们驱车赶路2万里,足迹遍布浙江、福建、河南、安徽等地,最终寻访到了23位宿北大战老战士。采访中,老战士们用朴实平淡的话语一次次把我们带回到了宿北大战那硝烟弥漫的战场,如今,虽然硝烟已经散去,但这些老战士应该被历史所铭记,他们是那段烽火岁月活着的纪念碑。在他们的皱纹里,藏着中华民族未完成的青春答卷。而我们,正是要用故事的笔尖,让这份答卷在时代的长河中永远鲜红——就像他们当年在战场上,用鲜血写下的那句永不褪色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