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采访包里,装着苏超的寻常与滚烫》
徐州报业传媒集团
史力丹
2025-07-21 16:12:00  

“哈咯大家好,我是徐州日报记者史力丹,今天丹丹带你一起看苏超。”这句开场白,开启了我与苏超的每一次相遇。

几大包冰贴、两部手机、一个日报手牌、一台便携相机、一包纸巾,还有藿香正气水和清凉油,这些都是我采访包里的“老战友”了。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它们和我共同奔波在赛场上,也承载着我们这个年轻团队与苏超共同成长的滚烫记忆。

同事曾好奇地问我:“丹丹,你怎么总带这么多冰贴?”

我说:“这是可是我们的“救命稻草”啊”。苏超自第四轮开赛,江苏便陷入了“烧烤模式”。首场高温比赛,我们就遭遇了电脑死机、手机过热无法及时传送视频照片的困境,散热器在赛场上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从那之后,冰贴就成了我们的“救命贴”。贴在相机电池仓,贴在手机背面,贴在额头上——凉意顺着皮肤渗进心里,让我们在四十度的体感温度里,多撑十分钟、二十分钟,直到拍下最后一个镜头。

还记得徐州队主场对战南通队的那场比赛,早上十点我们的团队就到场外准备第二现场搭建。烈日高悬,地面被烤得滚烫,直到下午五点半提前入场的时候,体感温度仍超四十度。藿香正气水的苦涩混着汗水,成了我们最熟悉的“提神香”。团队中有人热吐了,有人中暑了,但拍摄的脚步从未停下。为捕捉球员破门瞬间,我跪在塑胶跑道上仰拍十分钟,起身时膝盖已青紫一片。当镜头对准看台上声嘶力竭的球迷,对准场上拼到抽筋的球员,我渐渐忘了自己早已汗流浃背、发丝凌乱,精致的妆容变成了“战损模式”。那一刻,我忽然意识到:最好的新闻,往往诞生于最狼狈的瞬间。

两部手机,一部用来直播,一部用来拍摄,陪我见证着苏超场内场外的点点滴滴。初次踏上苏超的报道之旅,面对陌生的环境和热情的球迷,我的内心满是忐忑,担心自己无法融入,害怕他们觉得我只是在机械地完成任务,而非真心热爱这片赛场。于是,我尝试走近他们的生活,一次次赛前彩排记录,一场场现场采访报道,向资深球迷请教足球知识,在高铁专列上和大家一同唱响战歌,在走近球迷的同时,我感觉自己也一步步真正走进了苏超。

真正让我们的心紧紧贴在一起的,是那次徐州队客场对战泰州,中场休息时的一幕。上半场比赛场上局势胶着,我和同事全神贯注地拍摄,不想错过任何一个可能扭转赛事的画面。中场哨响,待回过神,身体已经出现脱水预兆,喉咙干疼、双腿发软。这时,“丹丹!”“丹丹!”的呼喊声在嘈杂赛场中格外清晰。我回头,只见场边球迷齐声呼喊着我们,眼神满是关切。他们拿着手中的冰沙和冷饮,向我们招手,示意我们赶快过来。

“丹丹,快喝点解解渴。”球迷把冷饮递给我们,当手指触碰到杯壁,冰凉感让我一颤。那一刻,我深知自己已融入其中,和大家成了为徐州荣誉并肩作战的战友,一同经历赛场的欢笑与泪水、胜利与失败。

此后,我们关系愈发亲密。赛场上,我们一同喊出“为徐州而战”;每次赛后的直播,我也总能看到“丹丹,下场比赛还来吗”“丹丹,好好休息下次见!”的留言,我们一起讨论比赛中的精彩瞬间,为球员们的每一次精彩进球欢呼雀跃。这让我明白,好的报道,是热爱、是不分彼此。

这个徐州日报的手牌,已伴我走过三个春秋。它陪我穿梭于两会现场,奔赴过防汛一线,如今,又一同踏入苏超赛场。小小的手牌,举的是身份,扛的却是沉甸甸的责任。

徐州对战镇江那场,比赛胶着至90分钟仍0:0。看台上球迷焦躁不已,此起彼伏的呼喊声中,93分钟,乔宇突然起脚远射,足球直挂球门死角!“绝杀!绝杀!”刹那间,整个球场沸腾如鼎沸之水。赛后采访,他浑身是汗,眼中却似星辰闪耀,激动地对我们说:“感谢团队,感谢球迷,胜利属于徐州人民!”此后,这句话成了徐州队的“口头禅”。是啊,球员不是孤军奋战,我们亦非独自前行。

我是个爱哭的女孩,同事总说我是“爱哭鬼”,但报道中的泪水,绝非怯懦软弱。徐州对战南通的那场比赛,徐州队拼尽全力最终1:2惜败。球员绕场致谢时泪洒当场,看台上球迷久久不散,他们哽咽着声音高举横幅呐喊:“徐州队,好样的!你们是我们的骄傲!”镜头扫过,我的泪水早已决堤。同事递来纸巾,我回头一看,身边一个个185以上的摄影记者们眼眶都红了。

作为年轻记者,我的眼里常常满含泪水:医疗转运重症患儿时重燃的生命希望,帮扶农民工讨薪时他们能回家过年的欣喜,还有苏超赛场上,新疆奎屯球迷团高温下高举“感谢徐州”横幅,湖北黄石朋友亮出“援黄天使”照片,全场球迷自发高呼“欢迎黄石,欢迎十四妹”……纸巾拭去泪水,留下的,是温暖与力量。

如今,我的采访包依然装着那些“标配”,但多了球迷塞的润喉糖、记者同行送的防晒袖套、各地文旅的特色纪念品,还有一本被翻旧的笔记本,里面夹着各地球迷签名的球票。苏超终会落幕,但那些被汗水与泪水浸润的记忆,早已化作我记者生涯的底色。我的采访包会继续装着这份滚烫,走向下一个新闻现场——在那里,有更多需要被传递的温柔与力量,有更多等待被记录的寻常与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