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年穿着尿不湿的坚守 却倒在春暖花开前》
东台市融媒体中心
班雪凡
2025-07-18 03:39:00

大家好,我是来自东台市融媒体中心的记者班雪凡。
身为记者,我想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故事”,笔下的、镜头里的,还有自己的。所以我想问问大家,你的故事里,有遗憾吗?
2018年春天,我从河北来到江苏,成为那时候还是东台日报社的一名记者。刚工作没多久,我就接到了挂钩头灶镇的任务,我故事里的主人公,也在那个时候出现了——头灶镇报道组长夏素红。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身材微胖的大姐,身体有些残疾,但从来衣着整洁得体,逢人喜欢热情地打招呼。刚认识她的时候,身边人都跟我说“夏老师人很好”“很不简单”。可接触了一段时间我不理解,她究竟好在哪呢?在我看来只是特别能写稿子,并没有特别之处啊?说到写稿子,我为此还跟同事埋怨过,那么多新闻线索为啥不喊我去,搞得我初来乍到每天为了新闻发愁。
2022年1月28日,距离农历新年还有3天,我像平常一场刚到办公室,同事就一步跨上来怔怔地对我说,“夏老师去世了,昨天下午走的。”
我愣在原地,半响才从嘴里吐出一个:“啥?”说实话,那一刻我只是震惊,并没有太多的难过,因为我对她了解不多,即使我已经挂钩头灶两年多了。
可也正是这一点,让我直到现在都深感惭愧和遗憾!
夏老师去世的第二天,主任带着我去“采访”了这位刚刚离开的报道组长。那也是我第一次走进她的世界:
原来她的残疾,是因为小时候左腿髋关节结核导致的;
原来她扎根基层27年,竟然写了6000多篇新闻稿件,骑坏了3辆电瓶车;
原来她的家庭条件很一般,却是32个孩子的爱心妈妈,还默默认养了一个单亲家庭的孩子十多年;
原来她一直在慷慨帮助并鼓励弱势群体,以至于有位残疾人不顾路途遥远,躺在三轮板车上披着破棉被,走上几天几夜,也要从徐州来当面感谢她;
原来她连起床穿衣洗漱都需要人帮助,原来她每天上班都要穿着尿不湿,原来她不是不爱喝茶,是怕上厕所太费劲耽误手头工作……原来她活得这么不易,却又这么出彩。
“头好晕。”这是夏素红留在人间的最后一句话,她是在送爱心物资的路上,突发脑溢血走的,生命最后一刻,她都在发光发热啊……
当我拿着笔,噙着泪,努力辨听着对我来说像外语一样的东台话时,我突然意识到,原来,之前的每一次采访,夏老师都陪着我,都会耐心地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把别人说的话再“翻译”给我。
思念真的会在失去后变得越发清晰,后来每一次去头灶,熟悉的路线,熟悉的风景,我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她,夏对我一向亲切,当初是我,仗着语言不通有畏难情绪,不愿去基层,却还怪她没有联络我……我鼻子泛酸,我知道等我到了,那个宁可咬着牙跛着脚走路,也要带我走基层的夏素红老师,再也见不到了。
现在,我已经学起了东台话,跟同事们常年奔走在基层一线,田间地头,工厂车间,我们认识了很多平凡的普通人,触摸到他们的生命厚度。
年少时怀揣着新闻梦想的我,一直渴望登上更大的平台,对话高端,看一看更广阔的的世界。扎根基层7年,浮躁的心渐渐沉淀,我发现热爱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这里有穿着尿不湿的坚守,数十年不眠夜的陪伴、与病魔厮杀的坚毅,无悔无私的奉献……我在他们身上看到了职业的恪守,看到了生命的韧性,看到了可感可及的城市温度以及那份坚定不移的人民至上!
回到故事的开头,采写夏老师的那篇文章,让我获得了江苏省好新闻二等奖。在别人看来,那是一份荣誉,而在我眼里,却是永远无法释怀的遗憾。我想,这不仅是新闻前辈穿越时空的托举,更是一代又一代新闻人,对守土有责、勿忘人民职业使命的永恒追随!


